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撒-侯喜瑞真是个“大忙人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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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喜瑞乃北京“喜连成”(后易名“富连成”)科班榜首科高材生。出科后,又拜在绰号为“活曹操”的清末名净黄润甫门下,专攻架子花脸。其拿手戏如:《华容道》、《战宛城》之曹操、《打严嵩》之严嵩、《取洛阳》之马武、《法门寺》之刘瑾、《盗御马》之窦尔墩、《胭脂虎》之庞勋、《失街亭》之马谡、《芦花荡》之张飞、《丁甲山》、《青风寨》、《闹江州》之李逵、《刘唐下书》之刘唐、《红拂传》中之虬髯客……都在近半个世纪的京剧观众脑海中,留下极为深入的形象,因而,侯氏与声称“金霸王”的金少山,擅演《花和尚鲁智深》的郝寿臣,被誉为晚近京剧三大花面。

卢沟桥事故前,一次,在先父建议下,豫省旅京同乡会于榜首舞台举行赈灾责任戏。大轴戏为特邀杨小楼与黄咏霓(即雪艳琴)合演《霸王别姬》。压轴戏是马连良与侯喜瑞、马富撒-侯喜瑞真是个“大忙人”禄合演《打严嵩》。其时,杨小楼年逾花甲,又曾是清末内廷供奉,兼任其时梨园公会会长,雪艳琴自三十年代初,即急影歌坛,此次系应各界特烦偶然露演,天然轰动一时。压轴戏《打严嵩》中,马连良饰邹应龙,侯喜瑞饰严嵩,马富禄饰严侠,在富社坐科时便是老搭档,师兄弟三人出科后均已成名,此次同台台作,可谓相辅相成。

开场戏系叶盛章、阎世善(名武旦“九阵风”即阎岚秋之子)、高盛虹合演《打瓜园》,叶饰陶洪,阎饰陶三春,高饰郑子明。这出短打武戏一上场,整个戏院楼上楼下即济济一堂。第二出是荀慧生与筱翠花(即于连泉)、慈瑞泉、贾多才、孙甫亭合演撒-侯喜瑞真是个“大忙人”之《樊江关》。筱翠花饰樊梨花,荀慧生饰薛金莲,孙甫亭饰柳迎春,慈、贾两名丑分饰二旗牌官。

《打严嵩》开场前,侯喜瑞唱闷帘导板:“旧日有个王莽臣”,然后挑帘进场,便是“碰头好”。侯氏扮演曹操、严嵩这类勾水白脸的人物,颇得黄三(润甫)之真传,他所刻画的阴恶奸滑的人物性格与神态,真是鞭辟入里。剧终时,严嵩被邹应龙用砖头打得满脸伤痕,人心大快,台下齐声喝彩。侯氏此刻对扮演邹应龙的马连良用京白打诨说:“连良师弟,劳您驾!”观众无不捧腹。

旧社会,挑班唱戏只限于生旦两行。净角演大轴戏乃自金少山始。侯氏当年虽然嗓音宽宏、神韵淳厚、工架沉稳、扮演传神,也无非是仰人鼻息,搭班唱戏罢了。四大名旦而外,如王瑶卿、筱翠花、徐碧云、朱琴心、雪艳琴、新艳秋、章遏云,老生如余叔岩、言菊朋、马连良、谭富英、高庆奎、贯大元,武生如杨小楼、尚和玉、周瑞安、孙毓堃,均在不同时期与侯氏合作过。因而,他真是个“大忙人”。

一次,侯喜瑞在华乐土(即今群众剧场)演《青风寨》,是白日戏。开通戏院(今改珠市口影院)夜戏开场演《闹江州》。三庆园(在大栅栏)、压轴演《丁甲山》。在三出戏中均扮黑旋风李逵,勾脸撒-侯喜瑞真是个“大忙人”之后不用卸装,饭铺店员把热饭菜用提盒送至戏园乡野春后台,侯氏匆忙吃毕,用红绸蒙面,登车而去,赶赴另一个戏院,一日连赶三场,传为梨园美谈。旧日演员之辛苦,也由此可见一斑。


录自《京华感旧录》

作者 李克非